Wednesday, January 10, 2024

《捕鰻的人》──中年男人成長傷痕的生命之詩

 許哲嘉《捕鰻的人》──中年男人成長傷痕的生命之詩

https://www.twreporter.org/a/2021-taipei-golden-horse-film-festival-the-catch

《捕鰻的人》由導演許哲嘉(中)、聲音設計師澎葉生(Yannick Dauby,左)、剪輯師林欣民(右) 三人合作,是台灣紀錄片少見的精緻製作。(攝影/許𦱀倩)

每年東北季風刮起的時節,幼年鰻魚苗便會從3千公里外的馬里亞納海溝漂流至河海交流處,台灣蘭陽溪出海口是其一,出生在深海的小鰻魚,準備溯溪迎向「轉大人」的艱難挑戰。降海孕生、逆流長成,鰻魚的生命歷程是科學界迄今難以全觀的謎。

紀錄片《捕鰻的人》鏡頭對準蘭陽溪口每年逐鰻而居的捕鰻人,在2021台北電影節拿下百萬首獎等3項大獎,也入圍58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短片。導演許哲嘉在海邊搭帳進入捕鰻人生活,前後長達5年的拍攝,歷經被攝主角與自身生命亂流,停拍、卡關,最終砍掉重練,擊破原本議題導向與答案探索,拍出一部中年男人成長傷痕的生命之詩。

「親愛的主耶穌,現在我要去宜蘭,因為生活缺乏,我要去宜蘭工作,一路上請指引我明亮的方向,並且平安抵達,旅途中如果受到撒旦擾亂,請讓厄運遠離。這世界大海的食物,都是祢的,請允許我捕捉到我所需要的。阿們。」

捕鰻人噹噹騎著機車從台東成功出發前,總謙卑地先向他信仰的上帝禱告。天色未透光的清晨,出發,一路向北。鏡頭鳥瞰蜿蜒綿長的台9線,拉遠拉遠拉遠,直到公路汪洋似海,騎車的噹噹宛若他此行準備填飽荷包全力捕捉的小鰻苗,逆流而上,即將與大海展開暗夜搏鬥。這是他每年冬季的生活循環,既是一回蘊藏生機的壯遊啟程,也是一次迎向未知苦難的起點。

《捕鰻的人》裡,迎著冬風騎往宜蘭的阿美族人噹噹。(圖片提供/許哲嘉)
《捕鰻的人》裡,迎著冬風騎往宜蘭的阿美族人噹噹。(圖片提供/許哲嘉)

這一幕,是影片的結尾,其實也是開端。《捕鰻的人》呈現捕鰻者每年4個月游牧生活的完整周期。

但5年前,這並不是導演許哲嘉腦海裡的故事。

從原民部落遷徒大敘事,轉向中年男人生存面貌

因為2012年偶然在報紙地方新聞看到東部原住民每年冬季會在蘭陽溪口逐鰻而居的報導,開啟了許哲嘉對捕鰻人生活面貌的好奇,開始田野後,發現這背後還牽動一個龐雜的原住民部落族群遷徒脈絡,勾喚他巨大的企圖。「原來我的想像中,要進行的是游牧民族如何在城巿建立家園的大論述,角色設定也都往那裡去想,開始接觸的對象是一名少見的女性捕鰻者。」許哲嘉2014年投身拍攝,很快找到了對焦的主角。

在蘭陽溪東港,他與捕鰻人日夜相處,拍了4個月後,冬盡春來,倖存鰻苗溯溪後繼續長大,沒能存活的便成捕鰻人得以溫飽的「年終獎金」。一場人與鰻都艱困的廝殺結束,海面歸於平靜,捕鰻人洄流城巿,繼續在陸地的生存戰場奮鬥。

開始時主要拍攝對象是三鶯部落的原住民,結束捕鰻季的工作後,接續要處理三鶯迫遷的抗爭運動──比海洋潮湧更險峻複雜,是「外人」更難以涉入的場域。許哲嘉沒想到,和被攝主角數月來建立的互信與親密關係,只屬於另一個時空,被遺留在冬季的宜蘭海邊,「他們(被攝原住民)生命有太多波濤,不是我能全部理解,主角回到三鶯部落後,面對部落、家庭、親子間複雜關係,有很強的自我保護心防,我無法打開。拍攝一年多後,只能選擇尊重,停拍。」

當時《捕鰻的人》已取得國藝會補助,但故事夭折,案子膠著。一直想著再如何開展的許哲嘉,卻又遇上另一個危機──與當時伴侶感情發生問題,工作和生活都陷入渾沌,「2014、2015年停拍了2年,我除了轉向接觸商業影片穩定經濟,也面對結束婚姻的漫長歷程。」人生和影片都失去方向的時刻,鰻魚苗季時他還是不時回到蘭陽溪出海口與捕鰻人相聚。
「雖然影片停拍,但我仍在觀察海邊與可能角色;二來海邊只出現4個月的臨時聚落,是一個魔幻又真實的生活環境,在那裡我好像可以很純粹的觀察、放鬆、思考、呼吸。那是一種相對於其他環境更可以『活在當下』的純粹性。」
歷經風雨,導演許哲嘉最終投射自己的生命經驗到《捕鰻的人》。(攝影/許𦱀倩)
歷經風雨,導演許哲嘉最終投射自己的生命經驗到《捕鰻的人》。(攝影/許𦱀倩)

受傷的中年男子和意氣風發時,看見的東西不一樣。當下的許哲嘉對族群遷徒大敘事已無法駕馭,卻對不斷在生存中受創的靈魂如何獲得勇氣,變得敏銳。這次,他看見了60歲的「噹噹」和他的女友「舞賽」。

噹噹也是失婚的男子,曾經營木頭家具工廠卻因火災意外付之一炬、妻子離去後把3個小孩留給他,「但無論在兩性親密關係、工作形成的身心傷害,噹噹的天賦和宗教信仰,對於修補生命中破碎東西的能力極強,」在許哲嘉眼裡,噹噹透過上山下海的捕撈與山林海的相處,猶如具有靈性體質的自我療癒能力;單身許久後,6、7年前遇見小他15歲的舞賽,建立極為特殊的親密關係,舞賽情緒有時不太穩定,噹噹帶著舞賽接觸天主,有回兩人吵架,舞賽跑掉了,噹噹在電話裡哀求她回來,60歲的男子撒嬌似地向小女友說:「我還不懂事,妳就離開,讓我承擔那麼大⋯⋯」許哲嘉形容,「這種能力簡直如同藝術家。」

其實從他拍攝本片開始,噹噹和舞賽就在裡面,那時只是哲嘉鏡頭裡的群像之一。4年後,在對生命出現疑問的狀態底下,許哲嘉才從噹噹和舞賽身上,找到對「捕鰻人」新的感受和想像。

「當時的我,放眼自己周遭60歲的男人,活得快樂的真的非常少,我突然有感,想捕捉男人生存的樣貌,拍出他們心理欠缺的東西,以及受傷了如何修補。」

許哲嘉把自己議題先行的意念打消,把鏡頭更往後退讓、引導性更少。

噹噹和女友舞賽(右),來到蘭陽溪出海口架起要住4個月的帳篷。兩人的相處關係,常令觀者莞爾。(圖片提供/許哲嘉)
噹噹和女友舞賽(右),來到蘭陽溪出海口架起要住4個月的帳篷。兩人的相處關係,常令觀者莞爾。(圖片提供/許哲嘉)
一群失落傷心者、尋求救贖者的海邊群像
國藝會補助只有60萬,對拍攝一部長達數年的紀實片,是杯水車薪。 許哲嘉2018年重啟拍攝,爭取2019亞洲紀錄片提案會(The Asian Pitch, TAP)獲選,拿到5萬美元的補助後,他用這第二筆補助投資在影片後製。

許哲嘉本是積極熱情的人,過去雖只有替大愛電視台拍攝委託案的經驗,在紀錄片業內人脈和資歷並不深,對於《捕鰻的人》這部首部自己原創題材,眼光放得很遠。重新拍攝後,他主動爭取夢想合作對象參與,毛遂自薦請來早因《大同》等片揚名的剪輯師林欣民、及曾以《日曜日式散步者》獲台北電影節最佳聲音設計獎的法籍聲音藝術工作者澎葉生(Yannick Dauby)加入,再加上攝影師出身的他掌鏡,三個沒有淵源的中年男子一拍即合,攝影、剪輯和聲音頻率一致,三人的個人技術獎全部都入圍了今年台北電影節,除了敘事的動人,《捕鰻的人》製作的「精緻度」,也是台灣紀錄片少見的出色。

林欣民接下後,第一個任務是要剪出向TAP提案的版本。因為提案的目的性較強、加上這個提案的主旨在彰顯「亞洲價值」,所以他剪的第一個版本,鎖定由鰻魚生態鏈來呈現。鰻魚的成長一路逆流而上、衝向苦難;他們還特別找到研究鰻魚洄游路徑的日本學者繪本加入素材,呈現由馬里亞納海溝誕生,進入黑潮,經由海河交會處溯溪成長。「但哲嘉原本的東西都是關於捕鰻人的生命歷程,把鰻的產業鏈和捕鰻人的生命意義要硬去對接、對應,變得十分刻版,」林欣民笑說,「第一個版本剪出來後,我們兩個都非常不滿意,哲嘉更是氣得要命,直叨念:『這麼多年拍攝的結果,怎會長成這個樣子。』」

剪輯師林欣民前後交出多種《捕鰻的人》版本,最終決定跟著導演的感覺走,不去說結果和道理。(攝影/許𦱀倩)
剪輯師林欣民前後交出多種《捕鰻的人》版本,最終決定跟著導演的感覺走,不去說結果和道理。(攝影/許𦱀倩)

再次對焦後,林欣民自己悶著頭重新剪,「其實合作過程中,充分了解拍攝時哲嘉自己的生命經歷,而他帶有魔幻寫實的自然影像紀錄,本來就有一條流動的話語,我沒有再和他討論,決定順著那個線路去,傳達感受性而非條理性,不必要太清晰的『因為⋯⋯所以』、不必去探究『WHY?』、打破方法論,不去說結果和道理。」第二版的版本,剪回影片拍攝當下人物的生命狀態裡去──

蘭陽溪口邊因鰻苗生機如淘金處,老手、生手齊聚。他們白天在漁具店裡,生手打量著老手如何挑選漁具;捕撈到鰻苗後,在小盤商裡爭取好價錢,探望各自的成果;夜裡則在帳裡飲酒聊天,醉話、笑話後,心碎的傷心話跟著脫口。

三個主要現場三條敘事線,影片裡多數人物不刻意提及姓名、字幕上也沒有特別說明身分,但影像一幕幕串起海邊一個個捕鰻人的生命故事:噹噹是老婆跑掉、獨立扶養3個孩子的單親爸;一名捕鰻新手泰國移工,7歲時父親走了,是個自幼沒有父親的孩子;開著餐車在冷凜寒風裡讓捕鰻人有熱呼呼吃食的老闆,最後說出一年一年來到海邊的心碎祕密──兒子也曾是捕鰻人,下海時被海沖走了,等了4天才被打撈上岸,「他好命,才先走,我來這裡,是陪陪他。」

捕鰻的人,一群失落的人、尋求救贖的人。

蘭陽溪口,逐鰻的人們用房地產廣告帆布搭起一間間帳篷,各有各的生命敘事。(圖片提供/許哲嘉)
蘭陽溪口,逐鰻的人們用房地產廣告帆布搭起一間間帳篷,各有各的生命敘事。(圖片提供/許哲嘉)

目前是長期和中國導演賈樟柯合作的法籍剪輯師馬修工作室夥伴的林欣民,經常參與中國和台灣兩地的影片製作,「我常在勸導演,不要『講得太多』,不要覺得觀眾是笨蛋不懂,其實觀眾多數是看得懂的,更何況,就算『歪掉』又如何?觀眾做出不同於創作者的解釋也很好,電影本來就不是給一個標準答案。」

《捕鰻的人》第二個版本出來,說得很少,刻畫更深。從台北電影節到金馬影展的播映,經常在觀眾票選中獲青睞,映後座談上,有人說詩意、有人說生猛,有人覺得殘酷、有人覺得溫暖,不同的感受都是迴響。

在真實與抽象中,調理出魔幻感的音效

影片的「好看」,也來自它很「好聽」。澎葉生的聲音設計,讓整部影片乾淨、鮮活。

「紀錄片的聲音,通常很『爛』,因為紀實的當下都先拍了再說,收音的事顧不到,常常是麥克風和衣服磨擦的聲音、人在講話時收音位置又不準。」移居台灣14年的澎葉生,採集和建立了大量自然聲音資料庫,當然,少不了有一雙挑剔的耳朵,他受不了「髒聲音」。

法籍聲音藝術工作者澎葉生(Yannick Dauby),在《捕鰻的人》裡打破台灣人對海洋聲音的想像。(攝影/許𦱀倩)
法籍聲音藝術工作者澎葉生(Yannick Dauby),在《捕鰻的人》裡打破台灣人對海洋聲音的想像。(攝影/許𦱀倩)

因為深愛海洋,接到《捕鰻的人》聲音設計的邀約後,立即答應。光是「海底的聲音」,澎葉生就認為一直以來都被粗糙的音效「誤導」了。他解釋,「很多影片都以潛水時氣瓶發出的『咕嚕咕嚕』聲來表達水中的聲音,但這個聲音是外來的,真正的海洋其實是很安靜的,只有蝦子和魚的聲音。不過替影片做聲音,完全用真實的聲音,對觀眾來說有可能太無厘頭,不能了解,」他形容聲音設計,「是要用抽象的聲音和真實的聲音去『煮』(調理)一下。」

影片裡有一段,噹噹下海打魚,潛入海底時,他的口白說著:

「小時候爸爸帶我去海邊,捕一大堆魚回來,爸爸對我說,我教的你會了,你絕對不會肚子餓,你是個男人。」

打魚,是「海洋之子」阿美族人父傳子的技能,這段影片交代了噹噹討海不僅僅是為了生計,還是阿美族人與自然環境相應相生的生存法則,更擔負著族群文化傳承的責任。

從下海打魚的噹噹身上,延伸出原住民的生存之道,在現今社會裡的隨波逐流。(圖片提供/許哲嘉)
從下海打魚的噹噹身上,延伸出原住民的生存之道,在現今社會裡的隨波逐流。(圖片提供/許哲嘉)

「哲嘉那時用了很陽春的GoPro攝影機拍攝水中的畫面,原本的聲音很『悶』。我從我的資料庫裡找出了槍蝦的聲音,調合一點音樂性,做出一種飄浮感,襯托影像的魔幻性,」澎葉生解釋,「以寫實基礎出發,加上外來的配樂,打破原本被曲解的『咕嚕咕嚕』海洋聲音的想像。」

但設計精細和美化的紀錄片,是否會影響紀實影片真實性的本質?澎葉生看法是,「紀錄片並不等同於寫實,雖然取材真實,但它在說一個故事,不只是單純傳遞一個訊息。剪接、聲音、調色和觀點,有一個邏輯性,就是一種『創作』,影像和聲音要符合影片的氣息和情感的呈現,提供觀眾想要感受到的東西。」

《捕鰻的人》打動他的,是拍出了那些細微的東西,「哲嘉離他們(捕鰻人)很近,但影片裡並沒有導演的聲音,沒有介入感,他不是透過自己的聲音去說這個故事,他的鏡頭退得很遠,但拍攝的時候,其實他的人就在影片裡面。」澎葉生喜歡這樣的說故事方式,符合他聲音設計風格的調性。他的藝術家太太蔡宛璇透露,「法國人(指澎葉生)毛很多,有時做委託案時常常會碎念,《捕鰻的人》是我聽他碎念最少的一個案子,做完後還滿興奮對我說:『我想,這部片,應該會得個什麼獎項吧。』」顯見他自己做得很沉醉。

導演、剪接、音效,心中潛藏的三個版本
關於《捕鰻的人》,三個創作者,心裡各自有自己的韻律。(攝影/許𦱀倩)
關於《捕鰻的人》,三個創作者,心裡各自有自己的韻律。(攝影/許𦱀倩)

林欣民形容,剪接和導演合作時就像「戀人關係」,從曖昧、試圖了解到磨擦,起了磨擦後可能就此分手、也可能在一起了,最重要就是頻率要對。許哲嘉、澎葉生、林欣民,看來是對上了、可以一起走下去的「戀人」。

澎葉生說,他心裡唯一在意的是,「影片太短了。」因為要符合TPA必須在台日韓公共電影台播放的規格,片長限在54分鐘。「觀眾會有身體感,耳朵是比視覺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感受,風景太短、場景音效會落差太大,聽覺的感受不能深入。」他認為若能有長版的影片,會給觀眾更完整的感受。林欣民也提到,哲嘉拍了4、5年,其實裡面的場景素材非常豐富,短版確實被迫捨去一些很棒的故事線。

製作最大的限制還是在經費,拿到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後,許哲嘉也有意再投入長版《捕鰻的人》的製作。他提到,54分鐘版本影片,基本上論述是已經扎下基礎,長版影片他想由噹噹述說的阿美母語故事來串接,更廣闊來呈現阿美族人特殊的族群傳統:噹噹不捕鰻時回到台東原鄉,在山、海裡面的生活、體驗、對父親記憶的追尋。透過故事、經驗的傳承與分享,讓個人重新找到被訴說、理解,給故事新的意義與發展。

因為阿美族是一個口語故事傳承的民族,許哲嘉之前已花了3、4個月翻譯影片中的阿美族語。「不只是阿美族語,其實有時原民說中文時的文法,也和我們不太一樣,上字幕時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做討論,如何表達他們真正的意思,」林欣民說。

來自各地、各族群,一期一會的捕鰻人們,便是具體而微的小社會。(圖片提供/許哲嘉)
來自各地、各族群,一期一會的捕鰻人們,便是具體而微的小社會。(圖片提供/許哲嘉)

宜蘭海邊捕鰻場,其實就是一個社會現實場:在地捕鰻人分配好海域空間,用巨大的固定漁網網鰻;以阿美族為主的游牧捕鰻者,每年只會捕撈4個月,搭起沒水沒電的臨時工寮,親身下海與大海對決捕撈。「這些平均50至70歲的原住民捕鰻者,勞動經驗完全貼合台灣勞動力發展變化,他們許多人年輕時做遠洋漁工、國家大建設時期上岸做版模工,靠著族群傳承的海性打漁撈鰻,這些非典型就業工作,同時帶來剝削、破碎的勞動生命經驗,」這些年和原民的相處,許哲嘉對於他們的自療能力,以及遇到社會不平時的反應,深感驚奇。

《捕鰻的人》有一幕,阿美族人騎車不小心擦撞到當地人,賠償1千元後,不料當地人撂人到工寮嗆聲。在現場的哲嘉用手機拍下這一幕,其實不僅在呈現捕鰻人求生之難,隨時可能遭無情海洋偷襲,現實社會的不平等也一直危機四伏。「最奇妙的是,後來警察來了,受欺侮的他們選擇什麼都不說,似乎透露了一種『和這社會說什麼也沒用』的態度。他們對於生命如此樂觀,面對社會卻總是妥協。」由捕鰻人再拉出一個世代的勞動歷程,是許哲嘉還想再多著墨的事。

長版待續,但關於短版的《捕鰻的人》,三個創作者,心裡各自有自己的韻律:

──許哲嘉投射的是自己的生命經驗,焦距落在「那些靈魂受傷男人的故事」,想呈現人如何修補破碎的生命。

──林欣民的眼光,定焦在「蘭陽溪出海口故事」,於他而言,這是關於海邊捕鰻人群像的生命經歷。

──澎葉生的耳朵裡,聽見的是大海,他感應到的是「一個海洋的故事」,因為有海才有魚,也才有人生存的資源,讓人和環境發生連結。

無論海洋、鰻魚與人,個體成長與族群傳承,面臨苦難後能否存活?受傷後能否修復重生?自然界生物生命力的差異與潛能,永遠是一個有無限想像的謎。《捕鰻的人》不是一個歷史性大事件的紀錄,而是引導我們由一直存在生活周遭的族群,探索人活著如何面對環境與自我的永恆命題。

《捕鰻的人》,還會繼續發展成什麼故事?(圖片提供/許哲嘉)
《捕鰻的人》,還會繼續發展成什麼故事?(圖片提供/許哲嘉)

Monday, January 08, 2024

2024年1月8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8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
昨晚,福建省北部、浙江省南部加起來約40-50公斤左右,多數業者說多日來捕撈情況沒變。
(台灣)
以西海岸為中心,整體約10-12公斤,跟前一天差不多。
(日本)
千葉、茨城縣利根川兩岸及外房、九十九里等地,業者說久違的二位數捕撈漁獲。△靜岡縣濱名湖的當地盤商說,昨晚有預兆,首次的豐收,約30多公斤。明天舉行第五次招標會。△天龍川,業者說這兩天接連都有2-3公斤的漁獲。業者說,龍洋的漁民也陸續的出去作業,應該成績也不錯才對。△鹿兒島縣、宮崎縣的潮水都不佳,可能都不到10公斤/天吧?!

2024年1月7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7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台灣)
昨晚,東部宜蘭縣沒有鰻苗蹤影?加上強風吹襲,出海作業漁船減少,漁獲大減。西海岸到北部,還是跟前一天一樣約8-9公斤,再加上屏東縣2000尾左右,整體漁獲依據多數業者的說法從5-10公斤、8-9公斤、8-10公斤跟昨天是一樣的。
(中國)
昨晚福建省方面的業者說,受到強風影響,漁獲減少。但是浙江省的中部、南部則稍微的增加,整體捕撈量跟昨天差不多。莆田的流通價格,因為三天前台灣鰻苗漁獲增加,所以擔心價格會因此下滑。但是前天跟昨天的漁獲又再減少,因此海邊的盤商不大想賣。

所有心

2024年1月6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6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台灣,從西海岸到北部稍微減少一點,但是東部宜蘭縣一口氣減少到1/3,全國只有10-15公斤。
⭕️中國,元旦過後,漁場從福建省往浙江省延伸,每天的漁獲量都維持在40-50公斤之間。
(中國)
會不會是鰻苗的漁群不大?從元旦過後,漁場從福建延伸至浙江省,整體數量每天都維持在40-50公斤之間。昨晚的情況多數業者認為沒有改變。
(台灣)
昨晚東部宜蘭縣,一改前天的情況,多數業者認為漁獲只有3-4公斤,或減少一半都有人説。其它西海岸等地約8-9公斤。全國的漁獲量10-12-15公斤之間,只有前一天的一半。
(日本)
靜岡縣天龍川業者說,休漁之後,從今晚開始捕撈作業。但是「長潮及小潮的潮水狀況不佳。截至目前也都還是如此,似乎對暗夜大潮之後的潮水還比較有期待。」。漁期開放以來,濱名湖、天龍川、龍洋及福田以東,每處的漁況均不如人意。雖然歷年來也都是如此,但是新年過後,天候將會是風和日麗的天氣。儘管專家們預測今年的漁況會晚一至二波潮水,或許等潮水進來,應該就會豐收了吧?!

2024年1月5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5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台灣,相隔一個月時間,捕撈量近30公斤!
 (中國)
昨晚的漁況靜悄悄的。一位業者說,浙江省南部約20公斤,福建省全縣20公斤,合計40-45公斤,沒有增加。其他業者說,沒有很大的差別從40公斤到50公斤之間。
 (台灣)
昨晚的宜蘭縣捕苗船每船約500-700尾,急增。其他業者也說,該縣漁獲量從15公斤到18公斤之間。加上西海岸7-8公斤及南部屏東縣2000尾到1公斤之間,全國的漁獲量至少有20-23公斤,甚至25-30公斤都有。這樣還算不錯的漁況已經相隔近一個月的時間了。
 (日本)
△鹿兒島縣,該縣這幾天平均捕獲量都有2位數約20公斤左右。其中薩摩川內地區今天,第4次的集貨收了14公斤。目前為止的總集貨量約29公斤。

2024年1月4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4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
昨晚全國的總捕撈量根據多數業者認為,約在40-50-60公斤之間,幾乎跟前一天差不多。這些業者的看法是從浙江省南部溫州到福建省的邊境,然後再從福建省北部到泉州之間,這兩個區域都約20-30公斤的漁獲。廣東省到福建省南部之間則是沒有鰻苗。總之,因為氣溫升高,產量略增來到約50-60公斤之間。另一派說法,比前一天減少約40-50公斤。
(台灣)
昨晚南部屏東縣約2000尾左右。西海岸的中部到桃園有抓到苗,約8-9公斤。東部宜蘭縣因為強風吹襲,很少漁船出去作業,只有2-3公斤。全國約10-12公斤。另有說法是漁獲在10-12-15公斤之間。
(日本)
△高知縣,當地業者說漁期開放後,原本看到的漁群呢?終究漁獲結果跟其他地區一樣也只有幾公斤的收獲而已,還不成氣候。△德島縣,只有幾天前全縣抓了幾公斤,此外沒有其他消息。△宮崎縣,年底前的第四次標案數量,已經交付給一位業者。協議會明天舉行第五次招標案。該縣的集貨狀態「鰻苗中心將從今晚結束休息重啟捕撈作業。協議會所屬各地,今晨從較大河川收到3公斤。其他地區到目前為止平均每天1公斤到集貨」。目前為止總得標數量為53.8公斤。

2024年1月3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3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
相關業者表示漁場已經從福建省擴增至浙江省了。他們的看法是,漁場從福建省擴增浙江省溫州,雖然霞浦、連江、長樂的漁獲減少,但是整體漁獲為50-60公斤、是增加的。流通價格有稍微的下降。也有其他業者說,產量跟前一天差不多約40多公斤至50公斤之間。
(台灣)
南部屏東縣,依然是抓不到苗的狀態,此外有業者說,捕撈地域可能不是很清楚,但是共通的看法是「比前晚抓得好,從9-10公斤、10-12公斤到10-15公斤等,產量增加中。
(日本)
△千葉、茨城縣的利根川兩岸合計只有幾公斤而已。九十九里、外房等地沒有多少數量。
△鹿兒島縣,業者說該縣在大潮期間尚有二位數的捕撈量,但是潮水一退只剩下5-6公斤。真的是抓不到,所以情報來源很少,希望在迎向暗夜大潮期間可以慢慢地收到捕撈的好消息。

2024年1月2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2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浙江省溫州南部周邊產量稍微增加,全區域約40-50公斤
⭕️台灣,從5-8公斤到10公斤左右,產量稍稍增加
(中國)
浙江省溫州南部開始捕撈鰻苗,根據多數業者說,全區域從40公斤到40-50公斤之間,比前一天稍稍增加。
(台灣)
東部宜蘭縣,昨晚漁獲維持在2-3公斤,沒變。屏東縣約3000尾,西海岸有5-6公斤,合計約8-10公斤。另有說法是從5-10公斤到10公斤左右,整體來看,漁獲量是稍微增加的。

2024年1月1日鰻苗捕撈概況

 2024年1月1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
鰻苗漁場從福建省的北部霞浦、連江到長樂再到莆田等地,因為月夜大潮退去,各地的捕撈狀況均呈現下滑,昨晚全區域漁獲跟前天晚上差不多,多數業者看20-30-35公斤之間。
(台灣)
本來台灣的鰻苗漁期的高峰點通常是在冬至期間,然後漁獲量就會開始慢慢下滑,這是過去歷年來的通例。不過,去年從11月開始就豐收,但是到12月中旬開始抓不到苗,一直到漁期結束,這個記憶依然猶新。今年漁季的潮水根據學者們的預測可能會晚一波以上潮水的情況,大致都表示「抓不到」,要是這樣的情況一直下去,可以肯定數量是會一直減少下去的。就讓我們再觀察一下,下一波潮水的狀況吧!
根據業者說,昨晚以宜蘭縣為軸心,幾乎是抓不到苗,加上鱸鰻苗又再開始混雜其中。這是什麼樣的狀況,對於未來的漁況真的是很難理解,最終還是要看下一波潮水進來的樣子再來判斷了。宜蘭縣目前處於上述的狀態,加上南部屏東縣(1500尾)抓得不多,西海岸部分有些增加。根據多數業者說,全區域的捕撈量從4-5公斤到7-8公斤,多者有10公斤左右,數量上是有增加吧?!

2023年 12月30日鰻苗捕撈概況

 12月30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
昨晚的鰻苗漁況,福建省北部霞浦、連江產量減少,長樂至莆田間的產量稍減。多數業者說,漁獲量在40-50公斤之間,稍微減少。
(台灣)
宜蘭縣的捕苗船,昨晚因為感覺「好像抓不到」,所以不見漁船出海作業。南部同樣,漁船都改抓小蝦。定置網及手撈網,西海岸到淡水之間,有一些數量,全國的捕撈量,業者說只有3-5公斤,依然是低水準。
(日本)
△靜岡縣,天龍川今晨進行本漁季首次的集貨,數量790公克(去年同期集貨量、約609-700公克)。△宮崎縣,昨晚該縣再次展開捕撈作業。盤商業者說「不知道是否因為這週前抓得不好緣故,昨晚狀況還不錯,接下來似乎可以期待」。△鹿兒島縣漁期在休息之後,今晚捕撈再開。

2023年 12月29日鰻苗捕撈概況

 12月29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
不知是否受到潮水的影響?北部福建省的霞浦漁獲沒有變化,長樂、莆田的漁獲卻持續減少。因此全區域的漁獲量,根據多數業者說在40-50-60公斤之間,沒變。業者間表示,這波潮水漁獲量只有屈指之間的成長,對於這個水準感覺是悖離了原有的期待。
(台灣)
東部宜蘭縣的捕苗船,因為抓不到鰻苗吧?所以都休息了。南部的漁船,則是捕鰻苗休息,改為抓小蝦。結果,昨晚也是依靠定置網及手撈網,根據多數業者說漁獲量只有3-5公斤,還是低水準狀態。

2023年 12月28鰻苗捕撈概況

 12月28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 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
昨晚福建省北部的霞浦漁獲增加,但是長樂、莆田跟前一天的漁獲一樣,沒有變化。南部至今都還沒有消息,擔心未來發展的人不在少數。多數業者對於昨晚的漁獲量從40-50公斤、超過50公斤,甚至是60公斤都有。雖然是微幅增加,但希望能繼續增加下去。
(台灣)
天候雖然不錯,但是鰻苗抓不到,都改去抓蝦了。昨晚,北部宜蘭縣跟南部屏東縣合計從2-3公斤到5公斤之間,跟前一天差不多的少。
(日本)
△茨城、千葉縣的利根川兩岸,波崎地區的業者說「潮水的因素吧?在休漁的前後都是抓不到苗的狀態。這幾天兩岸的漁獲量合計不到2公斤」並強調漁況完全不值得一提。

2023年 12月27日鰻苗捕撈概況

 12月27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台灣)
主產地宜蘭縣,看不到新的流水進來,只能繼續捕撈原本殘留的鰻苗群。昨晚的捕撈狀況,根據多數業者說,大概在2公斤或2-3公斤之間,南部屏東縣則只有幾百尾,數量相當少,全國總漁獲看多的約5公斤,其他多認為在2-3公斤。
(中國)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流的原因?昨晚主產地以福建省北部長樂為中心,業者認為微幅增加有40-50公斤,甚至超過50公斤。不過,也有人認為,如果是潮水因素,那漁獲量確是沒有大幅增加。這波潮水的漁群有多大,今晚見真曉了。

2023年12月26日鰻苗捕撈概況

 12月26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台灣)
主產地宜蘭縣,不論是船舶、定置網還是手撈網,都抓得不好,根據多數業者說「儘管是好天候,但就是抓不到。不知道到下一波大潮會不會都是這個模樣?」感覺漁群好像退去的樣子。昨晚的捕撈量宜蘭3-4-5公斤之間,南部屏東縣約700-1000尾,全國約4-5公斤。
(中國)
只有中國福建省北部,持續前晚的好漁況,捕撈量約50公斤。有一部份的業者說,很擔心北部像台灣的宜蘭縣一樣抓不到。其他的業者說,昨晚只有長樂捕撈30公斤,加上周邊的數量,總共40公斤。另外有業者說,福建省北部連江、長樂為中心捕撈30-40公斤。
(日本)
鹿兒島縣及宮崎縣進入休漁期,靜岡縣濱名湖及天龍川等雖然繼續捕撈作業,但是抓不到。唯一在休息前捕撈漁獲有2位數的地區是利根川兩岸,但是休息過後的漁獲似乎大幅下降。外房、九十九里等地持續低迷的捕撈狀態。

2023年12月25日鰻苗捕撈概況

 12月25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日本)
從今天開始,鹿兒島縣、宮崎縣一直到年底分別進入休漁期。
△静岡縣的天龍川,業者說,因為抓不到, 所以再怎麼出去作業也都沒有漁獲。漁期開放以來,到現在都還沒有集貨過。不過,月底30號,不管有沒有漁獲都要集貨一次看看,才好過年。靜岡鰻魚漁協,針對福田以東的狀況表示,雖然集貨但是收不到貨。截至目前大概只有500公克。
△宮崎縣鰻苗協議會的人士說,昨天跟今天的集貨,鰻苗中心的船獲已經結束,河川部分今晨收了1公斤,兩天來合計還不到1.5公斤。
△鹿兒島縣,昨晚全縣看有沒有2位數。不過抓得好的時候有14-15公斤,所以期待休漁過後的漁況了。
(台灣)
東部宜蘭縣,一直以來都受到壞天氣的影響,昨晚根據業者說出海作業的船隻有限,加上定置網沒有張網,結果只能靠手撈網,漁獲只有2-3公斤。南部屏東縣不知道是不是沒有鰻苗?看少的業者只有3000尾,加上其他區域約1-2公斤,全台灣約3-5公斤。
(中國)
昨晚,福建省北部的長樂、霞浦船隻出海作業的漁獲,多數業者說,從微增到增加的說法都有,25-30-35-40公斤都有。也有業者說昨晚的漁獲跟之前沒變,不過集散地莆田已經有一筆40公斤的買賣成交。

Sunday, December 24, 2023

2023年12月24日鰻苗捕撈概況

12月24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稍微增加,台灣依然低迷
(中國)
福建省北部長樂、霞浦地區原本持續強風吹襲的海面,昨晚變得和緩平穩。漁獲量部分,根據多數業者說「產量並沒有大幅增加,有些讓人失望。昨晚的漁獲從15-20公斤到20公斤之間,稍微的增加。
(台灣)

東部宜蘭縣,昨晚依然受到強風吹襲,影響了漁船出海的意願。因此加上定置網及手撈網等約2-4公斤。南部屏東縣等地雖然沒有天候方面的問題,但還是抓不到,昨晚約1-3公斤。整個台灣的捕撈量在4-5-6公斤之間。 

2023年12月23日鰻苗捕撈概況

 12月23日鰻苗捕撈概況

節錄自<日本養殖新聞>
 中國、台灣的海面均因強風不斷,出海船隻並沒有增加!
(台灣)
東部宜蘭縣的捕苗船幾乎沒有出海 ,只能依靠定置網及手撈網,昨晚根據多數業者的看法,約2-3公斤。南部屏東縣約2公斤到3公斤之間,全區域在4-5公斤。有另一種說法是,應該比這個數量再多一些。
(中國)
漁場還是只限在福建省北部的長樂、霞浦地區。昨晚因為強風依舊,所以出海漁船沒有增加。不過,海面風浪已經開始緩和,今晚漁況值得關注。昨晚多數業者說,漁獲量從10公斤到15-20公斤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