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rch 20, 2022

日本鰻似依太陽軌道決定游泳方向

 

日本水產研究教育機構團隊進行洄游調查,認為日本鰻似依太陽軌道決定游泳方向

2022-03-04 日本/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經濟組
  1. 日刊港都新聞本(2022)年3月4日報導,日本水產研究教育機構(水研機構)於本(2022)年3月2日宣布,有關日本種鰻魚謎樣之大洄游,可能利用太陽軌道作為線索決定游泳方向。該研究成果發表在Spiringer Nature刊載於《科學報告》。為釐清日本種成鰻在產卵洄游過程之游泳生態,該機構水產資源研究所之研究團隊在2010年和2012年利用水產廳之漁業調查船「照洋丸」進行調查,成鰻裝置超音波發射器,在產卵洄游初期經過日本近海及產卵場馬里安納海南側等進行放流追蹤調查。
  2. 在馬里安納海域北側放流之鰻魚向南洄游,南側放流之鰻魚向北遊,在光線難以到達之中深層,可能以太陽軌道作為線索決定游泳方向。 另發現鰻魚每秒之平均游泳速度白天為26-40公分,夜間為29-41公分。
  3. 日本鰻種鰻苗採捕量仍處於低點,2014年6月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紅皮書將其列入瀕臨滅種IB類,因此保護及恢復日本鰻資源至為急迫。水研機構期待:「為恢復日本種鰻魚資源,有必要增加産卵親魚,目前尚未瞭解鰻魚産卵洄遊機制,因此優先保護棲息場所,並盼開發繁殖放流種苗之育成及放流方法實用化,俾對増加返回馬里安納海域之産卵親魚數量有所貢獻」。
  4. 按日本種鰻魚在馬里安納海域産卵孵化後,蛻變成鰻線後洄游第1站抵達台灣,業者所捕撈之鰻線(線)被稱為頭期鰻,也為日本養殖業夢寐以求對象。儘管我國養殖鰻魚仍是重要出口品項,也是東亞捕撈鰻線重要據點,但對鰻魚之洄游機制及完全養殖技術掌握似仍有限,日本相關研發作法值得參考。

Wednesday, March 09, 2022

日本實施鰻苗流通欠缺透明化之因應措施

日本通令從明年漁汛期起實施鰻苗流通欠缺透明化之因應措施 

日本水產廳最近向都道府縣發出「2022年日本鰻苗漁期促進鰻魚永續利用資源管理」通知書,旨在加速貫徹有關鰻魚資源管理措施,並對鰻苗漁獲抑制與增殖之有關業者提供指導。尤其是針對一向被指責為玻璃鰻流通不透明溫床的特殊採捕證使用方面強烈要求改正。

持特殊採捕證捕獲之玻璃鰻已決定從2025年12月起納入水產流通優化法的適用對象魚種,並於2023年12月起先將特殊採捕證改為知事核可之漁業。水產廳展望未來,從2022年漁汛期(2021年11月-2022年10月)開始,將準確把握玻璃鰻的捕獲與流通之實況,以清查現行特殊採捕證的運作問題。具體方法是要求(1)採捕漁民有義務定期報告採捕數量及每一位交易對象之交易數量;(2)對沒有徹底繳交採捕與交易數量報告的人,原則上次一漁汛期將不再發放給特殊採捕證;(3)採捕證之發放數目應在管理可及之範圍內合理數目。

另外,都道府縣限制其採捕之玻璃鰻只提供其轄區之養殖用種苗時,則其捕撈上限為該都道府縣養殖池入池量之上限,而且如果捕獲之種苗已有預先指定之出貨地,要求漁民應遵守此一交易目的地,如果都道府縣有設定玻璃鰻之交易價格時,一旦其低於市場價格時,則水產廳將審視其是否造成未報告或低報之原因,以作為修訂採捕許可辦法之參考。以便特殊採捕證轉移到知事許可漁業時,原有之特殊採捕證問題不會也隨之轉移,所以才會預先從這個漁期起採取必要之因應措施。

日本 鰻苗資源量並未因鰻苗禁捕而復甦

 日本中央大學法學部教授海部健三等研究團隊最近針對岡山縣兒島灣自2003年禁止採捕野生鰻苗後,其生息野生日本鰻個體數變動之研究,結果顯示於指定水域實施鰻苗禁捕措施,其生息之野生鰻魚仍然持續減少,驗證其對資源復甦並沒有效果。岡山縣與日本其他主要養鰻縣不同,自2003年起就禁止以養殖為目的的鰻苗採捕。因此該研究團隊調查從禁止鰻苗採捕後,該地區漁民每一人每個月之日本鰻漁獲量的時序推移,來分析鰻苗禁捕對資源復甦之效果。結果顯示2003年迄今20年來,漁獲量雖然有年度變動,但整體而言呈現減少傾向,2020年之漁獲量約為2003年之60%而已,因此研究團隊作出「岡山縣兒島灣日本鰻之地方個體群並未因鰻苗禁捕而復甦」之結論。

日本鰻已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與日本環境部指定為有滅絕危機種,其資源減少之要因一般歸咎於鰻苗之過剩漁獲及生息環境之劣化。此一研究為世界上首次就指定水域長期禁捕鰻苗來驗證其恢復資源之效果,針對此一實證結果,研究團隊建議「鰻苗採捕之管理、野生鰻漁業的管理、成育場環境的復甦等可能應於東亞鰻魚生息水域同步實施」。此一研究成果刊登於10月8日出刊之「海洋政策(Marine Policy)」月刊中。

日本2021年鰻苗漁期之漏報量佔年採捕量之38%

日本水產廳最近在2021年玻璃鰻漁期結束後,於其網站主頁上更新公開資料「鰻魚現狀與對策」中玻璃鰻的流通概念圖。據此,2021年玻璃鰻漁期中,不包括進口量的日本採捕量報告中有4.3公噸漏報(圖參照)。數值雖然較2020年漁期之漏報6.3公噸低,但仍佔日本年採捕量之38%,與2020年漁期無分軒輊。日本國內採捕量方面,5,723名有特別採捕許可證與17,210名捕撈人員共捕獲7.0公噸之玻璃鰻。進口量方面,經香港進口及直接由中國本土進口者合計亦有7.0公噸。而獲有水產廳許可之433家鰻魚養殖業者2021年共有18.3公噸之入池量,因此玻璃鰻入池量與供給量間有4.3公噸之差額。差額來自「基於想保密良好之採捕地點,或避免採捕量多而受忌妒而不想讓別人知道其採捕數量,以及嫌報告太麻煩而不報告」,以及「採捕者將捕獲之玻璃鰻以更高售價賣給非指定之出貨地,並且沒有採捕報告(即一般所謂黑暗通路)」與沒有採捕執照而偷捕玻璃鰻等。

日本從2023年12月起根據新修訂之漁業法,為防止無執照而偷捕,而強化其罰則,並將玻璃鰻之採捕許可證改為知事許可漁業。於2025年12月正式將玻璃鰻列為流通優化法適用之指定對象魚種,因此目前已進入新法適用之準備期,而2021年漁期尚沿用過去之方法,因此其採捕量統計之漏報傾向幾乎沒有變化。

值此2022年漁期正要開始之際,水產廳廳長已通知目前擁有特別採捕許可執照之漁民,「有義務定期報告採捕之數量及出貨地點及數量」,而且「為貫徹採捕數量報告之執行,報告失真者,下一年度漁期之特別採捕許可執照原則上將予以撤銷」及要求各都道府縣,將採捕許可證的數量管控在合理數量範圍內等。2022年漁期之採捕報告效果如何值得關注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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鰻苗逃避掠食性魚類捕食行為

 鰻苗逃避掠食性魚類捕食行為

日本長崎大學水產環境科學綜合研究學系助理教授河端雄毅等於2021年宣稱其研究團隊發現日本鰻稚魚即使被掠食性魚類捕食,鰻苗也會透過掠食魚之鰓縫隙逸出口外,此一容易提高鰻苗生殘率的發現,可能有助日本鰻之資源保育。河端助理教授過去即致力於鰤魚與真鯛等對掠食迴避行動之相關研究,2020年春天開始以未曾做過的鰻苗迴避掠食行為作為研究重點。其將掠食魚沙鱧與日本鰻稚魚放入同一水槽時,發現54尾鰻苗有28尾從沙鱧鰓縫隙中逸出。

大部分海洋生物對掠食的迴避行為都是被動行為,例如貽貝含硬殼難以消化而被排泄出來,此次發現鰻魚稚魚等的主動迴避行為是一個罕見的發現,即使在魚類以外的分類群中也很少見到。

透過此次調查發現鰻苗具有優異的迴避掠食之行為,放流後容易有高生殘率,有助放流效果之提升,可能有助資源之復甦。此外,不只鰻魚科,還對蝦虎魚科與鯰科等細長體型之魚類進行調查。進而提出「從掠食者口中逸出」是細長體型進化而衍生結果的假說,鰻苗自掠食者鰓逃逸現象也可證實此一假說的例子。

Sunday, February 20, 2022

鰻漫回家路: 世界上最神祕的魚, 還有我與父親

 

鰻漫回家路: 世界上最神祕的魚, 還有我與父親

Ålevangeliet: Berättelsen om Världens mest Gåtfulla Fisk














你知道嗎?事實上,我們對鰻魚知之甚少。幾千年來,許許多多的科學家和哲學家們都沉迷於「鰻之謎」。

鰻魚從哪裡來?牠們是什麼?牠們是魚還是別種全然不同的生物?即便到了科學發達的今日,世上還沒有人見過鰻魚交配或生殖。我們也仍然不知道,是什麼驅使在淡水居住數十年的牠們,泅泳數千公里,回到起初誕生的大海海域中死去。鰻魚仍然是個謎。

本書作者帕特里克斯文森,結合現代海洋生物學、歷史與文學中關於鰻魚的研究,以及自己與父親捕鰻的經驗,為這個神祕又奇異、被人們深深誤解的物種描繪出一幅令人沉迷的詩意圖像。

在《鰻漫回家路》裡,我們遇見偉大的思想家,從亞里斯多德、佛洛伊德到瑞秋卡森。我們也遇見致力於探尋鰻魚起源地的科學家,包括來自丹麥的海洋生物學家約翰納施密特,他在二十世紀初展開一趟遠洋探尋任務,期間經歷各種狀況以及一場世界大戰,直到二十年後才抵達目的地。

同時,在書中,斯文森的視線不停跳轉回到他的童年時期,細緻描繪父親帶著他一同在老家附近溪邊釣鰻魚的回憶。他的父親是一名刻苦耐勞的鋪路工,話說得不多,釣鰻魚是他唯一的興趣,也成為斯文森與父親之間最深刻的連結。從小,斯文森就聽父親述說關於鰻魚的一切,牠們的各種變態階段、牠們生命中的偉大長征、牠們那遙遠如夢的誕生地、牠們的深不可測。斯文森思索著鰻魚,也思索著他與父親。

完美揉合自然書寫與回憶錄,斯文森這趟認識鰻魚的旅程,成為一趟對於人的探索:關於根源,關於命運,也關於最重要議題,死亡。這一切匯聚的結果,便誕生了這本滑不溜丟卻十足迷人,讓每位讀者驚嘆且迷醉的神奇之書。


獲獎資訊

《鰻漫回家路》在2019年拿下奧古斯特文學獎(August Prize)非虛構大獎,這是瑞典最大的文學獎,地位相當於英國的布克獎,或美國國家圖書獎。本書從在瑞典出版至今,已在當地累積售出超過20萬冊(瑞典總人口數僅約一千萬),是瑞典近年來最成功、最不可思議的非文學作品銷售成績。2020年,《鰻漫回家路》游向世界,在英國、美國也囊括無數年度選書與好評。

各界盛讚

斯文森的作品與其主角一樣,是隻奇特野獸:此等生物在不同國度間恣意變形,自在悠遊。本書不只是豐富的自然史,也是動人的父子回憶錄;它提出文學、宗教與風俗的深刻議題,說到底,讓我們領悟生存在這個充滿疑問又無法得到全部解答的世界,究竟有何意義。
——《紐約客雜誌》

《鰻漫回家路》字句間的孺慕情感,追懷的是一個再也無法復返的世界,而鰻魚若是無法維持其神祕感,便再也無法存續⋯⋯斯文森先生將鰻魚的自然演進史——或者說,人類想要瞭解牠的拙劣科學研究史——與自己童年時期隨著父親經歷到的細膩精彩的捕鰻史融合。豐沛強烈又多愁善感的文字描述,讓斯文森先生的父親與馬尾藻海的鰻魚同樣魔力十足又自信決斷⋯⋯斯文森先生的書正如他父親的小木屋,有許多故事,而且大小尺寸剛剛好:充滿了愛與回憶,祕密能夠長存,悲傷會化成外面那片盈盈發亮的湖面,那就是作者自己的馬尾藻海,鰻魚永遠在裡面自在悠遊,彷彿伸手可及——但又瞬間消失。
——《華爾街日報》

就許多方面而言,瑞典的帕特里克斯文森讓這本書成為最佳科普教材,他同時提供現代研究、古典哲學、虛擬小說、精神分析(!)並加入了一絲自傳成份,就此成就了完美擘畫、優雅雋永又引人入勝的精彩作品,讓大家更能深入認識這地球上最古老的生物之一⋯⋯詩意無窮、澄澈清明又絲絲入扣的語言文字,《鰻漫回家路》呈現了一位父親最細緻敏銳的樣貌。
——VG(挪威)

帶著哲學與存在思辨的底蘊,它探索瀕危的鰻魚的起源與神話,以及牠們在人類與自然世界的位置。這個故事令人神迷,帶領讀者深入氤氳水域,思忖其背後的隱喻。帕特里克斯文森讓我們跟著鰻魚從馬尾藻海出發,通過一張張餐桌,一路抵達他自身的靈魂深處——歸功於他的父親,鰻魚在那裡一直佔有一席之地。這是個父與子的故事,對鰻魚的共同熱愛維繫了兩人的關係,一切盡在不言中。
——奧古斯特文學獎頒獎詞(瑞典)

我得承認,鰻魚無論生的熟的、老的少的,向來都不是我的最愛,但這本令人著迷的作品——一部份是豐富的自然史,一部份記載一對父子透過釣鰻連結起來的深刻情感——這種驚人美妙又不為人知的神祕生物徹底收服了我。直到一九二〇年代,透過一位大無畏的丹麥人孜孜不倦地在大海拖網研究,人們才終於得知牠們誕生於浩瀚的馬尾藻海。這本由一名瑞典新聞工作者撰寫的美麗的書,已經是瑞典重量級文學獎的得主,它讓我對這種生物油然起敬。
——《週日時報》「年度最佳自然書」

最美好的神祕就在科學尚未企及之處,其中名列前茅者非鰻魚的性生活莫屬。
——梅蘭妮雷德,《泰晤士日報》

我仍然不太確定自己喜不喜歡鰻魚。但我超愛這本書。
——《週日時報》

鰻魚世界魔幻迷人又費解的精彩作品——並非是對鰻魚的科學分析,而是認真思考牠們的光榮過往。若你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會享受此等思慮過程的讀者,其實,本來我也不覺得自己做得到,但我竟然也就這麼為雜誌寫了一篇書評了。
——《紐約雜誌》

正如鰻魚在鹹水水域與淡水河谷間自在漫遊,斯文森的這本作品也成了自然史與回憶錄的完美綜合體。斯文森的父親經常帶年幼的帕特里克釣鰻,兩人在星光熠熠的深夜出門,猶如最神祕有趣的暗夜儀式。
——《紐約時報》

斯文森透過文學、科學與個人研究成就了這本作品,激發讀者以全新視野認識鰻魚。
——《洛杉磯時報》,二十一本連結你與自然世界的經典新作

不能錯過,「讚」字已然足夠。
——《週日時報》(南非)

斯文森的《鰻漫回家路》是認同年代(identity age)的壯闊寓言⋯⋯攸關鰻魚、全球化與信念,同時,也探索了家庭與自然。
——《世界報》(德國)

歷史與生物領域的珍稀珠寶。
——《浮華世界》(義大利)

大家都該好好讀這本自然史⋯⋯這本關於鰻魚與作者父親的書猶如后冠上的寶石,璀璨動人。
——《政治》(丹麥)

這本作品不只介紹鰻魚,讓讀者認識牠們美妙神祕的繁衍過程與棲息地,還帶入了作者對童年捕鰻與家庭關係的體認反思。科學正是發現與探索,有沒有找到最完美的答案,已然不重要了。
——《富比世雜誌》夏日居家工作的最佳書籍良伴

新たに開発した乾燥飼料でニホンウナギ仔魚をシラスウナギまで育成することに成功

プレスリリース

令和4年 2月 14日
国立研究開発法人 水産研究・教育機構
愛知県水産試験場
日本農産工業株式会社
不二製油グループ本社株式会社


新たに開発した乾燥飼料でニホンウナギ仔魚をシラスウナギまで育成することに成功
  • ニホンウナギの仔魚は、これまで液体状の飼料でのみ育成が可能でしたが、新たに開発した乾燥粉末化した飼料でシラスウナギまで育成することに成功しました。
 水産研究・教育機構、愛知県水産試験場、日本農産工業株式会社、不二製油グループ本社株式会社は、水産庁委託事業「ウナギ種苗の商業化に向けた大量生産システムの実証事業」において、乾燥粉末で給餌可能なウナギ仔魚用乾燥飼料の開発に共同で取り組んでいます。その成果として、乾燥飼料の給餌により、従来の液体状飼料に近い飼育成績が得られました。さらに、この乾燥飼料のみを用いてウナギ仔魚をシラスウナギにまで育成することにも成功しました。乾燥飼料は保存、給餌などの省コスト・省力化に大きなメリットがあり、今後、乾燥飼料の改良および給餌方法と給餌量の検討をさらに進めることで人工シラスウナギ生産の進展が期待されます。

詳細資料

本件照会先:
国立研究開発法人 水産研究・教育機構
水産技術研究所 養殖部門古板 博文TEL: 0599-66-1830
水産技術研究所 企画調整部門及川 寛TEL: 095-860-1666

150歲的少年:鰻魚、等待與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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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歲的少年:鰻魚、等待與時間

鰻魚每一次變態都長得不一樣,牠生命週期的每一階段都可以延展或濃縮,根據牠生活的環境住所。牠的老化似乎似乎與時間無關。鰻魚每一次變態都長得不一樣,牠生命週期的每一階段都可以延展或濃縮,根據牠生活的環境住所。牠的老化似乎似乎與時間無關。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有個童話故事是這樣的:從前從前,有一個小男孩抓到了一條鰻魚。男孩名叫山姆・尼爾森,那是1859年,他8歲。山姆・尼爾森將抓到的小鰻魚丟進他家農場的井裡,農場位於瑞典最南方斯堪尼省東南部的布蘭特維克。後來,那口井被用一片沉重的石蓋密封了。

那條鰻魚就這麼待了下來,獨自待在黑暗中,靠偶爾落入深井的昆蟲維生,切斷與世俗的連結,沒了大海、天空與星星,就連生存的意義也被剝奪了:回家的旅程,回到馬尾藻海,那能圓滿牠生命完整的海域。鰻魚一直沒死,外面的世界卻物換星移,鰻魚在19世紀末時依然活著,與牠同期的同類早已變得強壯閃亮,準備出發到馬尾藻海產卵死亡,山姆・尼爾森長大成年,最終他離世時,鰻魚依然還在,甚至經歷了山姆・尼爾森的孩子、孫子與曾孫的生與死。

鰻魚活了很久,聲名大噪。人們從世界各地不遠千里而來,低頭望向井底,期盼可一瞥牠的身影。牠成了與往昔年月活生生的連結。一條被剝奪生活的鰻魚竟然唬過了死神。也許牠原本就該永恆不朽?

被遺棄在井底下的鰻魚,究竟活了多久?

不過,稱之為童話故事既不正確,也不公平。布蘭特維克的那口井真有一條鰻魚,這點毋庸置疑。牠在那裡已經很長一段時間,看來也是事實。唯有與山姆・尼爾森相關的軼事難以舉證。布蘭特維克鰻魚究竟在井裡生活了多久,至今仍疑雲重重。

當然還是有人嘗試解答。2009年瑞典自然頻道節目《自然之中》,造訪了那座布蘭特維克農場。當時根據傳說,鰻魚已經150歲了,節目單位希望透過記錄牠的存在,多多少少排除牠的傳奇,讓牠走回現實世界。

那是瑞典自然頻道最戲劇化的時刻:電視團隊設法拉開龐大沉重的方形巨石,往下看進井裡,井深不超過5公尺,兩旁鋪砌石頭。當然,大家都沒看見那條鰻魚。他們裝了一個幫浦,將水井抽乾,仍然不見鰻魚蹤影。主持人馬丁・埃姆泰尼斯爬下井底,在溼滑石縫間搜索,什麼也找不到。

大夥正準備將石蓋放回去時,突然瞄見混濁水底有點動靜;埃姆泰尼斯又下去檢查了一次。

那條鰻魚,神秘的布蘭特維克鰻魚,終於讓這群人給拉出水面,牠可著實是條奇特生物。牠很小(50多公分),身形單薄,體色蒼白,但眼珠卻異常地大。儘管其身體部位已經萎縮,以適應在狹窄水井的生活,但牠的雙眼卻比普通鰻魚大了好幾倍——彷彿想彌補自己看不見的光線。在水井旁草地蜿蜒滑行的牠猶如異星訪客,這是一個唯有黑暗與孤獨相伴的悲慘生物,外型怪異奇特的牠,如今卻被拉到光裡,準備進入凡間。

「布蘭特維克鰻魚的傳奇有可能是真的,」埃姆泰尼斯事後評論。或許牠真有150歲。100多年來,牠住在如此惡劣的環境,電視團隊認為擾動鰻魚會對牠帶來過度壓力,恐怕會加快牠見死神的速度,因此測量檢查鰻魚後,他們將牠放回井裡,回到黑暗,讓牠就這麼挺過歲歲年年。

布蘭特維克鰻魚又活了幾年,最終才屈服於生命的循環。2014年8月,井主發現牠死了。牠的遺骸被運到斯德哥爾摩的淡水實驗室,人們希望可以利用牠內耳耳石的日周輪與年周輪,確定其年紀。可惜大家連耳石都沒找到;也許那細緻的晶體結構早在牠身體腐化時也就隨之消失。井底的沉積物也被挖出來篩選,同樣沒見到耳石。就算經歷滄桑,無法抵抗死神召喚,但鰻魚最終還是唬過人類了。

生命不如預期展開時,鰻魚甚至能無限期延緩死亡降臨

罔論布蘭特維克鰻魚的精彩傳奇是真是假,但鰻魚的壽命確實很長。目前世界紀錄最長壽的鰻魚,是1863年一名12歲男孩弗里茨.內茲勒在赫爾辛堡抓到的。當時鰻魚只有2歲,身形極薄,不超過30公分。牠才剛從馬尾藻海的長途旅行抵達,由玻璃鰻變成黃鰻,一路游晃到埃勒松德,沿著一條名為哈所巴肯的水道上溯,當時這條水路直直穿過赫爾辛堡中部的一處公園。鰻魚才溯游了幾百公尺,就讓弗里茨.內茲勒抓到了。他替鰻魚取名為「普特」,將牠放在他家小公寓的小水族箱。鰻魚老了,但體型沒有長大,一年年過去,鰻魚仍然處於幼年狀態,修長細薄,只有30多公分長。

普特大約20歲時,弗里茨.內茨勒的父親弗里茨醫生(父子同名)過世了。有一段時間,鰻魚和主人分開,普特在赫爾辛堡不斷更換主人與住所,牠可能也在隆德住了一段時間。

1899年牠快40歲時,回到了小弗里茨.內茨勒身邊,此時小弗里茨也跟父親一樣成為醫生。普特的體型依舊很薄,只有30多公分長,在黑暗公寓的小水族箱過了這麼多年後,牠的雙眼大得不成比例,就像那條布蘭特維克鰻魚。據說,普特懂得吃弗里茨手裡的食物。有時是肉,有時是魚;牠最喜歡小牛肝切塊了。

最終,普特鰻魚比抓到牠的人還長壽。1929年小弗里茨.內茨勒去世時,牠也快70歲了,幾年後牠與另一家人同住,後來終於被捐給赫爾辛堡博物館。那是1939年,1948年時,了不起的88歲普特鰻魚終於壽終正寢。

普特被製成標本,存放在博物館的儲藏室。根據其目錄內容:「普特鰻魚存放在有蓋子的水族箱,內有液體與岩石。」水族箱60公分長,製成標本的普特則不到30公分。

就這樣,普特鰻魚可能活了近90年,但從人類的角度而言,牠仍是一個青少年。因為就跟布蘭特維克鰻魚一樣,普特不只是一條體型不大的鰻魚;牠一直沒有經歷最後一個成為性成熟銀鰻的變態階段。因此,另一個鰻之謎再度浮現:鰻魚如何啟動自己的轉換?鰻魚怎麼知道生命何時結束,而馬尾藻海何時開始呼喚牠們?是什麼樣的聲音,讓牠感覺自己該出發了?

一切不可能只是隨機發生,顯然不管鰻魚活多久,都可以暫停自己的衰老進程。一旦情勢需要,最後一個變態階段就會無限期推遲。假使鰻魚不能自在地朝馬尾藻海出發,牠就不會經歷最後的變態,不會變成銀鰻,也不會性成熟。牠耐心等待,幾十年也好,直到時機出現,或自己毫無體力。生命最後不如預期展開時,鰻魚有本事暫停一切,甚至無限期延緩死亡的降臨。

生命最後不如預期展開時,鰻魚有本事暫停一切,甚至無限期延緩死亡的降臨。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假使真有永生,唯有走進大海才能找到

1980年代,愛爾蘭一項科學研究捕撈了大批性成熟的銀鰻,發現鰻魚的年紀差異極大──牠們都正在前往馬尾藻海的路上,都處於生命的最後階段──最小的只有8歲,最大的57歲。但牠們的發育階段相似,所以等於年紀相仿,可是年紀最大的鰻魚活過的年月,卻整整是最年輕鰻魚的7倍。

此時我們就得自問:這樣的生物又是如何看待時間?

對於人類來說,時間更迭不可避免地與衰老過程有關,老化過程遵循一個可預測的時間弧線。技術上而言,人類沒有變態;我們的內在與外表都會產生變化,但看來差異不大,當然整體的健康或許因人而異;也可能生病或受傷,但普遍而言,我們大致知道何年何月自己會經歷哪種新階段;人類的生物時鐘並不特別有彈性;我們總是清楚自己何時算是青春歲月,幾歲開始會出現老化症狀。

相反地,鰻魚每一次變態都長得不一樣,牠生命週期的每一階段都可以延展或濃縮,根據牠生活的環境住所。牠的老化似乎似乎與時間無關。

像鰻魚這種生物會將時間視為過程,或者比較像一種狀態?簡言之,牠測量時間的方式與我們不一樣嗎?也許,是所謂的海洋時間?

瑞秋.卡森宣稱,在海底深處,也就是鰻魚產卵死亡的地方,時間推移的方式跟我們知道的不同。在海底,時間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它的用處,與現實經驗毫無關聯。海底的常規時間並不存在。那裡沒有白天,沒有黑夜,不見四季;萬物都有自己的節奏。瑞秋.卡森的《海風下》中提到馬尾藻海下方的迷宮深淵,「變化來得緩慢,年歲的流逝沒有意義,任何事物都不見輕重緩急。」她的《大藍海洋》則提到,在映照夜空繁星的遼闊海洋航行,遠眺地平線,時間與空間彷彿都是無限:「而後,彷彿未曾登上陸地,他只知道一個真相,他的世界是水世界,這行星由覆蓋它的海洋支配,陸地不過是短暫入侵海平面罷了。」

到目前為止,我們所發現最古老的生物都來自大海。2006年冰島外海撈上一隻叫做「明」的北極蛤,年紀至少507歲。圖片來源:Wikipedia

到目前為止,我們所發現最古老的生物都來自大海。2006年冰島外海撈上一隻叫做「明」的北極蛤,年紀至少507歲,科學家估計牠大約在1499年出生,當時哥倫布才抵達北美洲沒幾年,時值約莫是中國明朝。要不是因為科學家為了詳細確定其年紀,意外殺死了牠,誰知道這隻蛤還能活多久?在中國東方的太平洋上,有一種叫做「玻璃海綿」的有機體,顯然有本事活上1萬1千多年。在海底,地球自轉與太陽起落沒有意義,生物衰老也似乎遵循不同的規律。假使真有永恆或近乎永恆的生命存在,唯有走進大海才能找到。

在中國東方的太平洋上,有一種叫做「玻璃海綿」的有機體,顯然有本事活上1萬1千多年。圖片來源:Wikipedia

當自身使命無法完成,永生或許成為詛咒

鰻魚或許不會長生不老,但幾乎也算是了,如果我們讓自己稍微將牠們擬人化,我們必須自問,牠們的時間這麼多,究竟是怎麼打發的?大多數人會說,無聊度日最糟糕了。鎮日無所事事,漫無目的等待,令人難以忍受,時間感覺無所不在,滯悶難受。整整150年只能待在黑暗井底,孤獨寂寥,所有的感官感受都被剝奪,光想像就讓人不寒而慄。一旦無事可做,也沒有其他體驗足以讓我們忽略時間,時間便會搖身成為令人無法忍受的怪物。

我想像獨自處於黑暗150年之久,這就像陷入無盡的失眠夜,分分秒秒不斷累積,又像在玩怎麼樣都拼不完的拼圖,這只會讓人徹底失去耐心,意識時間流逝,卻又無法讓它加快速度。

對鰻魚而言,其實不太一樣。動物對乏味的感受或許與人類不同。動物沒有具體的時間概念,不懂分秒年月,以至於一輩子。也許無趣不會讓鰻魚失去耐性。

但另有一種不耐或許是人與鰻魚共有的──被迫忍受毫無成就的感受──計劃被終止的不耐。

我就是這麼想布蘭特維克鰻魚的,即使牠活到150歲,無論牠能推遲死亡多久,卻再也沒有時間完成自己注定的旅程,圓滿自己存在的意義。牠克服了所有的障礙,壽命超越身旁所有的生物,捱過漫長無望的生命週期──從出生到死亡──整整一個半世紀。但即便如此,牠卻再也沒有回到家鄉馬尾藻海,環境使然,讓牠必須困在無止盡的等待裡。

於是我們學到,時間是不可靠的夥伴,不管分秒過得多麼慢,生命仍然可以在一眨眼間告終:我們生來就有家,有傳承,我們盡一切可能讓自己從這個命運中解放,也許我們會成功,但很快地,我們會意識其實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回到源頭,假使回不去,生命就不是真正的完整,就這樣,在那突如其來的頓悟中,我們感覺到自己終生就猶如活在漆黑不見天日的井底,對自己是誰渾然不覺,然後有一天,我們發現,一切都已經太遲。

日本養殖新聞22.2.18[金]ファックスサービスにて